【广州日报】曲折二十年 蔚然已成风
录入时间:2017-04-10

江粤军


卢小根 《游迹1》


林蓝 《观·动静》


周湧《二人转》之一 


李劲堃 《千年结》


江衡 《落花》

  后岭南画派——

  自近日起到5月20日,“‘后岭南’与珠三角”大型展览在广东美术馆举行。早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广州及珠三角地区就涌现出了“大阿龙画会”这一实验性水墨群体。1991年,当时还是青年教师的黄一瀚、左正尧、李劲堃等又共同提出了“后岭南画派”概念,并由此产生了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新水墨画家群。因此,2002年,广东美术馆举办了“现象:后岭南与广东新水墨”展。时隔15年以后,当年摇旗呐喊的“后岭南”画家们已经成为广东美术界的中流砥柱乃至学科领军人,广东美术馆再次举办“后岭南”展,无疑将引导、启发广东水墨未来更多的可能性。

  而刚刚结束不久的“曙色——二十世纪前期广东中国画变革之路”展览,也是对岭南画派的历史进行了深度复现和叩问。两个有分量的展览前后脚举行,有什么样的意义和作用?本报记者就此和广东美协主席李劲堃进行了深入对话。  文/图 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江粤军

  画派产生:

  区别“泛岭南” 创作新美学

  1985年,当评论家李小山发表了《当代中国画之我见》,引发了关于中国画是否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争论以后,实验水墨、新水墨的探索也逐渐萌芽壮大起来。1986年,黄一瀚、方土、陈侗、邓箭今等广州美术学院的青年教师,组织起“大阿龙画会”,试图在传统国画构图形式上或者水墨的神话效果上寻找突破。而此时,在广东画坛上出现了一个“泛岭南画派”现象。这一概念的提出者杨小彦表示,当时,凡是广东拿毛笔的画家,都把自己当成“岭南画派”,有的很俗气,有的在专业上有问题,所以他把这种现象概括为“泛岭南”。“岭南画派应该被肯定,但结果出现了‘泛岭南’,那岭南画派还有什么意义呢?为了保卫岭南画派的变革传统,必须把‘泛岭南’开除出去;为了开除得更加有力量,就把‘后’字拿过来用了。”

  策展人孙晓枫也认为,“后岭南画派”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广东的年轻艺术家们面对泛岭南化、商业化、庸俗化的艺术走向所采取的一种行动。

  作为“后岭南”倡导者的黄一瀚则表示,当时杨小彦曾对他说过,要创作一种全新的、率真的理想美学,这番话给了他很大启发,最终推动了“后岭南画派”的产生。

  黄一瀚还讲了一个小故事,从中可以看出“后岭南画派”这一提法所产生的震撼效果。“1993年我们筹备‘后岭南画派’第一次展览时,我觉得应该跟杨之光老师汇报一下。去找杨老师的时候,他正在喝牛奶,他问我:‘你最近都在偷偷摸摸干什么?’我说:‘老师,我正在准备‘后岭南画派’的第一次展览。这时候杨老师手中的牛奶杯‘乓’的一声掉下去了。我明白这个‘后岭南’是很不得了了,杨老师都被打动了。很快,杨老师就在一篇文章里提到了‘后岭南画派’的崛起。”

  在黄一瀚看来,“后岭南画派”的概念内涵包括了几个方面:一、“后岭南画派”的“后”字,首先有着多元、综合的含义;二、“后岭南画派”应直面开放、改革的中国社会,特别是应直面中国南方社会在商业经济大潮冲击下所出现的新现象、新问题,接受商业、电脑、电视、流行通俗文化中新的构成、新的色彩、新的视觉元素对中国画的挑战,与岭南画派拉开距离,与北方的“笔墨中心主义”和“文人画风”,拉开距离,与世界同步;三、引进、改造乃至超越西方艺术样式,实现中国画在新时期的全面转型和创新;四、摆正艺术与生活的主次关系,建立清新、明快、率真、健康的美学品格,创造新的文化形态。

  发展:

  开创新水墨 启发后来者

  回望“后岭南画派”提出至今的二十多年,黄一瀚表示,走到今天不容易,大家已经从当年热血沸腾的“小鲜肉”,变成了今天的“老腊肉”。“但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终于成功了,大家各自找到了自己的风格、面貌。”

  今天已经是广东省美协副主席的林蓝回想道,自己第一次接触到“后岭南”这个概念,是1992年夏天在江南大酒店艺术家画廊。这是广州最早的画廊之一,这也是“后岭南画派”的第一回展。当时参展画家们的作品,隐含着东方玄学的意象形式,用墨彩混合的工具材料,在严谨扎实的传统训练基础上,以无拘无束的个性探索为呈现,同时又散发出一股岭南特有的中西混融的新鲜美感。

  由此可见,“后岭南画派”在启发后学、影响后来者上,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广东实验水墨中的代表性画家黄国武也谈到,他跟“后岭南画派”是很有感情的,不仅参加了第一回展,早在刚刚毕业时,就进入了“大阿龙画会”。“黄一瀚老师、陈侗老师,都给我上过课。可以说‘后岭南’是我从大学校园到走入社会后整个创作过程的背景。一开始活动很多,经常聚会,那时我还是一个小屁孩,跟着大家画画,感觉很热闹、很开心,跟通常认识的国画不一样。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经常吃饭的时候,老师们就会给我提出一些要求,听过后我就会认真思考,然后尽可能做得符合他们的要求。这对我的帮助非常大,我想这个路子是走对了。我要是没有参与到‘后岭南’中来,肯定没有现在画得好。”

  对话李劲堃——

  只有不断求新求变

  艺术才有存在价值

  广州日报:您是如何看待这次对“后岭南”的回望、梳理的?

  李劲堃:我以为,“后岭南”是很值得探讨的。因为一切发生了的事情,都是历史的一部分。“后岭南”现象发生在改革开放以后,是随着文艺的开放、多元化发展而出现的。一开始,由于各种美术思潮涌入中国内地,一批年轻画家迅速了解到世界美术的丰富性、多样性,满怀冲动,随着改革开放的日益深化,艺术家们逐渐从仓促、慌乱地接纳外来事物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理性地思考本土艺术的发展道路,一些年轻画家开始认真考虑自身及所处的岭南地域问题。从世界美术史来看,不少流派都有前后之分。比如“印象派”和“后印象派”,后印象派会认为,印象派对光色的描绘还是比较表面化、具象化的,没有进入到事物本质。所以后印象派认为,寻找事物的本质才是绘画的根本,从注意光色进入到关注事物的本体结构,由此推进了绘画的发展。当时,这批艺术家认为,新国画随着岭南画派的传播,经过大半个世纪的演变,已经出现了很多新元素,而原来岭南画派倡导的变革、开放、兼容精神,也逐渐向一种稳定的传承方式过渡,进入另一种守恒。在这种情况下,这批年轻艺术家借用“后岭南”这样一个词语,提出改变“泛岭南”现状的革新要求。从本质上讲,没有违背岭南画派的精神,相反更加强调岭南画派当初的开放、包容、求变的宗旨。从今天的展览可以看出,正是当年这种理念的推动,催生了一批新的艺术家进入大众视野,并成为今天岭南画坛的中流砥柱。正如岭南画派的先贤们,敢于突破旧有的、清末民初的那种绘画传统,由此创造了岭南美术的一个高峰,吹响了中国美术变革的号角,这种变化获得了历史的接纳和承认,就说明这一尝试是有效的、成功的。“后岭南”艺术家们也希望像前辈们一样,推动中国美术发展的进程。这一事实告诉我们,艺术只有不断地求新求变,才有存在的价值。

  广州日报:那在您看来,这种变革求新的历程,对于重新认知传统又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李劲堃:最近大家都在不约而同地在思考:为什么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求索以后,大家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智慧有了更大的认知?我想,主要原因就是在变革中,我们寻找到不同的维度、视角去观察传统文化,日益了解到其精华。如果没有经历过接纳外来文化的过程,一味地因袭过去,恐怕认知的高度会有不足。因为缺乏外来的参照系统,就难以在对比中扬弃。在与外来文化的碰撞中,我们更加意识到中国文化的内核是什么,高度在哪里,我们应该保持什么、吸取什么,又要变化什么?没有这样一个创新性、兼容性的探索,就不能从这广博的历史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横向对比,只有纵向继承,就比较容易因循守旧,重复前人的路子。

  广州日报:“曙色”展筹备多年,这大概也可以反映您几年前就意识到,要回过头去梳理传统,从而获得营养?

  李劲堃:的确,我做“曙色”展,不仅仅是对那段历史进行还原,更重要的是用活生生的史料告诉人们,岭南画派的开创者们在继承与变革中,奋力寻找过、探求过,一些当时看起来不成熟的想法,在多年以后,也成为传统的一部分。以此来启发今天的画家们,要心系国家、民族,努力探索,通过自己的文化理想,通过自己提出的各种可能性来构建历史。如果没有努力过,没有尝试过,就不会进入历史,就不可能被记住。正如二十年过去了,“后岭南”的点点滴滴也成为可书可写的历史。岭南画派纪念馆对“后岭南”历史资料的搜集,也进行了两年多了,成立了专题小组,翻阅了诸多资料。在合适的时间,我们会继续推出不同角度的“后岭南”展,把这个课题深化下去。我想,通过不同人对同一件历史事件的不断叩问,会让历史的回声更加响亮,鼓励更多年轻人不要惧怕权威,不要惧怕失败,勇于高扬变革求新的旗帜。

  “后岭南”大事记

  1986年,广州美术学院青年教师黄一瀚、方土、陈侗、邓箭今等组织了“大阿龙画会”,试图寻找在传统国画构图形式上或者水墨的神话效果上的突破。

  1991年7月,广州美术学院老师、艺术家黄一瀚、左正尧、李劲堃等共同提出了“后岭南画派”概念。

  1993年4月,后现代研究所主编的《后岭南派文集》出版,发表有《后岭南画派的崛起》等文章。同期,后岭南画派第一回展在广州江南大酒店广州艺术家画廊展出。

  1994年6月,第二次后岭南派艺术研讨会在广州美术学院召开。

  1995年12月1日,“后岭南画派第二回展”在广州中国艺术博览会上以专场展出,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后岭南画家群渐趋稳定。

  2000年10月,“后岭南画派第三回展”在广州逸品堂开幕。

  2002年在广东美术馆举办的“现象:后岭南与广东新水墨”,“后岭南”概念首次出现在官方美术馆的展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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