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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璜生:边界/ 空间

录入时间: 2018-03-29

巫鸿
 
“边界”无所不在。此地与彼地、此时与彼时、现实与想望、安全与探险之间,总有可见与不可见的边界。突破边界是引进任何科学、文化、社会革新的先决条件,也是“当代艺术”最广泛的定义。这是因为真正的当代艺术总是立足于现下瞬间去探索超出经验领域的未来,它赋予自己的使命总是突破现存的视觉语言和观念的边界,去开拓艺术表现中的新的空间。
 
王璜生的艺术实验充满对边界与空间的探寻和质问。如果说“边界”的传统含义离不开线性界限的意象,王璜生的线画和线的装置则通过打破这种意象显示出线与空间互动转化的新的可能,从而成为对视觉艺术当代性的一种表述。
 
在一个最基本的层面上,他的作品中无处不在的线条—这是他从中国古典艺术接受的一份丰厚礼物—被赋予强烈的空间性甚至成为空间的内在构成因素。不论是在二维的《痕象》和《游象》还是在三维的《缠》《界》《溢光》和《隔空》里,水墨、拓印和金属的线条盘旋缠绕,犹如活物般营造和转化着空间。这些营造和转化消解了“线”的两个传统意义—或作为艺术表现的本体或作为描摹形象的手段。线因此既摆脱了“笔墨”概念中的自我边界,也不再服务于因物象形的“轮廓”或“体积”等实用目的,而是在自发的生成和游动中不断重新定义空间,同时也在对空间的重新定义中不断消解和转化自己。
 
“踰界”既诱人又隐藏危险,因为任何边界总是被习俗和常规把守,因为边界本身就是一个拒绝安全感的地带。王璜生的作品因其连绵流动的线条而富于诗意的抒情,但也通过流动的不稳定性激发出心理的紧张和对转化的焦虑。这种紧张和焦虑被一些关键细节放大,使抽象的线成为对历史记忆和现实政治的隐喻。当盘旋游动的线条化为带刺的铁丝网和蒺藜,它们优雅的流动同时在刺痛着观众的感知。我们想到历史上的偷渡者和现实中背井离乡的难民,都是为了闪烁的希望而经历踰界的危险,为求生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当铁丝网被烧灼再包扎以纱布绷带,当沾上红色和黑色的绷带在新闻纸上拓印,我们想到踰界造成的伤害以及疗伤的希望。 当铁丝网对照以虚无的玻璃并化为投影,我们想到人类的脆弱以及现实和幻想之间的转移。王璜生的抽象艺术因此总是具体和实在的,既从观念的反思中也从对历史和现实的关怀中获得生命。   
 
 
2017年7月于北京
 
 
 
 
 
 
越界与转化—策展人巫鸿教授专访
 
问:请您从展览作品角度,谈谈这展览的主题:越界
 
巫鸿:这个展览大家进来看的时候可以发现,它分成几个空间,这几个空间有它们特定的关系。所以这个展览的关键,是这几个空间的关系。每一个空间里有不同的作品,作品之间有相互的逻辑性。比如有一个空间主要是平面的绘画,但是画里同样有很多的线条,与用装置形式表达的线条相呼应。所以我建议观众要注意这些经由不同方式而呈现出来的线条,线条与线条,线条与空间之间的关系。绘画上的线条也有其空间,王璜生画的线条有他的特点,有时候看着像一团线,但是在游动过程中就变成了一个空间,变成了三维的,好像是悬浮在空中的物体。这种变化,体现了二维与三维的关系。再到下一个空间就会看到,这些线条呢,又变成很实际的铁丝网,之后又会变成布幕上游动的线,沙发里被封紧的线圈,缠着纱布的线团……这样看下去,就可以看到不同的空间里,不同的呈现途径里,存在着一种共同的生态。空间把它们界开了,又让它们互为对照,互为僭越,形成一种特定的关系。这样就把整个展览看活了。我觉得“越界”有多重含义,这个展览的呈现方式本身,就是不断“越界”的呈现。
 
问:请您谈谈王老师“线条”的意义。
 
巫鸿:我觉得线条是艺术家表达的一个基本元素,有时候这些线条呈现得比较抽象,用墨笔画的,在这个二维的画面上,线条是想象性的,清晰而优美,充满多种可能性。但这些线条不断的在变形变质,特别是会变成金属的,会变成纱布的,会变成虚拟的。所以呢,这些线条从质地到形象,不断在变动,它并不固定,它的意义也飘忽不定。线条只是一种基本元素,它的不确定性使它具有多种可能性,不能具体说线条要表现一个什么东西,不要用原来关于线条的概念,由线条想象一个轮廓,一个什么具体的东西。王璜生这里的线条并不是轮廓线,他将由线条组成的各式作品,放置在特定的空间中,表达一种生命感受的形态,蓬乱乱,硬邦邦,又软绵绵,随性游走,一碰即伤,且无处不在。那是一种生命感受的状写,其意义也隐含其中。
 
问:您在展览前言中就说到:“‘踰界’既诱人又隐藏危险”,具体指什么?
 
巫鸿:我们回到“越界”一词。在这个展览里有好几层含义。一个比较基础性的含义,就是中间《溢光》、《界》这两组装置作品所显示的,一层又一层的铁丝网,之后有铁丝做成的屏风,屏风后面有投影—远处的大海,近处的海滩、礁石,浪花碰溅,灯光闪烁,似乎将人引到一种要穿越边境的感觉。灯光的晃动好像是人就坐在船上,这是比较具体的。从这一角度看,越界是一种诱惑,又充满危险。但这种具体背后还有其抽象的含意。如上面谈到的几种艺术形式间的越界和互喻。当代艺术本身就是一种不断越界的行为。当代艺术用综合性的材料方式进行表达,不同材料之间有自己的“界”,如何跨越这种“界”?你要探索你自己尚不很明了的东西,从形式到内容,其本身也在不断越界,艺术家精神心理的“界”,艺术语言及手段的“界”,等等。这种跨越不是线性的具体的从这到那的,而是可能是全方位的突破和提升。
 
问:您说王璜生老师这个展览作品本身也是在越界,这个越界越了多大的界,其程度如何?
 
巫鸿:这个很难说, 没法用量化来衡估。对当代艺术作品,我们还要等一等,不是说马上就可以看出这个好,那个怎样...... 像比赛一样。当代艺术,有时候要给一些时间,沉淀下来,慢慢咀嚼。有时候这个东西有一种生命力,它还会引导出新的概念、新的作品,这时候就更可以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呢,这个展览还没开始呢,所以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
 
问:您能整体地描述一下您对这个展览,从展场布置到整个气氛、气场的感觉么?
 
巫鸿:我觉得这个展览,在我最近看的不少展览中,它是一个非常有力度又有形式美感的展览。它综合了二维(绘画)的表现、三维的装置和动态的影像声音等几个方面,参差对照。套着玻璃管的铁丝,一地的玻璃碎片,银光流溢。两侧展室,一侧是布幕长廊,光影流转;一侧是窄长板壁上凹凸有序的画,静谧安然。既有感官冲击力又有形式美感。我觉得非常有意思,很经看,可以不断看几次。每次看都有新的感触和感受,能看到不同的侧面和新的东西,它是动态性的,尤其这些投射的影像不断在变化。所以转一个圈回去再转一遍,感觉又不一样。如果逆向地走,感觉又很不一样。这种展示方式是开放性的,形象大于内容。游走于其间,作品与观者互为引动、碰撞,相汇相融,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我觉得这个展览的力度、容纳性、多维性及其展示方式,都很有值得推荐之处,很值得欣赏。
 
问:最后一个问题是,请您介绍一下您策划这个展览的整体构思,您是怎样与王老师沟通,并达成这样的效果的?
 
巫鸿:我与王璜生老师的交往已经有十多年了,是十五年了。最早与他合作,是他在当广东美术馆馆长的时候,他请我做“首届广州三年展”的主策划,那是2002 年。所以从那时候起,我们一直有交往,在学术上和艺术上有很多交流。他做了很多年的馆长,从广东美术馆到中央美院美术馆。他作为艺术家的一些活动,我也一直在关注。比如前两年,他在苏州美术馆做的展览我就去了,我一直在关注他的创作。所以这次,他决定做一个比较大型的展览,请我来策划,我也看了他一些近期作品,觉得里面有某种概念上、艺术视觉上新的东西,他想做的东西,都蛮有意思,所以我也乐意做。在这个过程中,也启发我去发现一些问题,提炼一些概念。比如“边界”啊“空间”啊,这些概念是我提出的,将之作为这个展览的主题词,围绕它来展开。我这个展览前言就是这一系列概念的陈述。前言写于展览形成前,当然是想象的。这需要一个交流的过程。我一边看作品,一边跟他谈,又跟他的团队谈,因为这个展览包括很多的装置,所以在怎么利用这个展场的场地来做装置是很关键的,它不只是简单地挂几张画。装置作品是要在现场完成,所以这也是一个交流的过程。我觉得主要有这几步:首先是整个的观念、主题的确定,然后是作品的选择,最后是安排空间、设置作品,一步一步走下来,一直到今天。
 
2017 年8 月8 日于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
吴澄采访,夏宁宁、姚玳玫整理

开放信息

开放时间:每周二至周日900-1700(逢周一闭馆)

每日1630停止入场

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烟雨路38

咨询电话:020-87351468

免费参观:观众凭有效证件入场参观

团体参观:10人以上团体请提前两个工作日进行电话预约,并按约定时间凭确认短信入场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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